五一假期的天气预报并不好。
在江恬还在宿舍化妆的时候外面天空就已灰云密布,狂风阵阵,阳台上的衣服吹落了好几件,吴芳语正在捡,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,朝里头正在的江恬说:“恬恬,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大暴雨哦,你确定要去约会吗?”
“他已经在高铁上了,很快就要到了,我是肯定要去接他的。”
已经到了口红这一步,她接到陈浔的电话。
他的声音在雨声和人话声里显得非常微弱,江恬听不清,只听见他说他已经在高铁站了。
信号不好,不知是不是天气影响了信号塔,他的声音断断续续。江恬说马上就到,他的声音最后断在一个“好”字上面。
学校离高铁站打车只有五分钟,外头确实下雨了,甚至雨伞都难以抵挡这样滂沱的雨势。江恬在雨中艰难前行,雨水不断地往裤子上泼,以至于她的裤子湿了一大半。
她的心情似乎也被这雨浇的湿透。
但在看见陈浔的那瞬间,立刻明媚起来。他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的衬衫,帅气面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,即使江恬没有先开口,但陈浔还是很快看见了她。
两人都在向彼此靠近。
陈浔已经看见了她湿透的裤子,在暴雨中的交谈声音都带些失真,“冷不冷?”不是责怪,而是关心,“先回你宿舍换件衣服,别着凉了。”
江恬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,就停靠在她脸颊上,轻轻地抚摸,像他的爱意一样温柔。所以她感觉不到冷了,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。
雨伞下的吻,很浪漫不是吗?
回宿舍的路上,他们在聊各自最近在忙的事情和目标,江恬四级已经复习到九成九的把握,而陈浔最近在往AI机器人方面研究。
杜年年说异地恋有时会让人流泪没安全感,会患得患失,但江恬没有这种感觉。她相信陈浔,即使没有每天晚上都打电话,但陈浔给足了她安全感,有时是微信上的一个晚安表情,有时是电话里只有一句话的报备,江恬觉得自己是幸福的,陈浔能做到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。
因为是假期,宿管阿姨白天不上班,所以外校乃至同校的男生都可以进出女生宿舍。然而杜年年看见陈浔的那一刻,目光先躲闪了下,然后赶紧把正在打游戏的吴芳语摇下床。
“吴芳语你别打了,快来看小甜甜的男朋友,老帅了。”
吴芳语拨开帘子,见人就站在门口,江恬浑身湿透地走进来,赶紧问江恬什么情况。
“他是……”
应该用男朋友称呼吗?还没有正式地表白。
“我懂我懂,你别害羞了,快把人请进来坐呀。”吴芳语赶紧爬下床,跟着杜年年对门口的陈浔是看了又看。
陈浔意识到她们的目光,淡淡的眼神看过来。明明没包含什么意味,但就是格外带电,将她们看得都有些失态,忘了这是江恬的男朋友。
“我换件衣服就要走了,趁着雨小。”
“你男朋友是F大的?叫什么名字?”杜年年终于回过神来,突然感觉杨钰钦都有些黯然失色了。
“陈浔。他比较害羞,不怎么会主动跟女孩子打招呼的。”江恬换好了衣服,背好包就跟她俩说了再见。
陈浔跟在江恬后头,有些玩味的说:“我比较害羞?”
“难道不是吗?你都不主动打招呼,我帮你圆场。”话里含着笑意,江恬停住脚步,将手伸到陈浔面前,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,“这时候你应该干嘛?”
一目了然。陈浔抿唇,抬手牵住这只小手。
雨还在下,他们在校园里逛了一圈,听江恬说自己曾踏足过的地方。食堂,图书馆,操场,礼堂……它们都被雨淋湿,变得又潮又冷,五一已是夏初,但下场雨,却像初冬一般寒气十足。
雨把树叶打落一地,远远望去,像一张黄绿色的地毯。身体的温度通过手传递到彼此,一半温暖一般微凉。她惊觉自己竟有那么多话可以讲,而陈浔是最安静倾听的那一个。
意识到时,她停住嘴,害怕因为自己聒噪惹他嫌弃,但他却说——
“没事,挺好的,你继续说。”
说也不过是说大学里发生的琐事,想想也没什么好说的。也许是跟他见面太开心,不自觉变成了一个碎嘴的老太婆子,在他身边噼里啪啦讲个不停。
但只要江恬停下来,陈浔就会开口:
“我听着,你继续说。”
在没遇见江恬之前,陈浔时常感觉到孤独。因为成绩优秀,他被冠上学神的标签,又因为不擅长表达,表情冷漠,导致很多人不敢主动找他讲话。孤独的原因不仅因为这些,他常常觉得不被理解,大人们老是认为他可以很好地照顾好自己,不用太理会,但被忽视,被冷落,被疏远的时候,陈浔不知道该怎么办好。
宋墨和陈远志离完婚,问他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到北京生活。
陈浔看了看自己熟悉的家,摇了摇头。
“等我长大了,去北京看你。”
然而现在,他在北京,宋墨却回到了汕城。
“你见到我会开心吗?”
这是江恬的心里话。陈浔不爱笑,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,偶尔会开窍一些,话也多,但那是极少数。
大多时候,他都是沉默寡言的。
“开心。”他勾勾嘴角,笑得腼腆。都不像记忆中的陈浔。
但这样的他却让她感到真实,不再像之前的迷雾一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