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助的车赶到要比宋郃谦早。
祝菱已经被送去做检查,宋郃谦先找到了被护士看护着的星星。
星星处在陌生的环境中还是有些恐慌,但又没有熟悉的人一直默默忍着泪水,直到看见宋郃谦才开始决堤,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宋郃谦,宋郃谦的愧疚便无处安放。
“爸爸你最近都没有回家。”星星抱着宋郃谦的脖子,委屈地控诉。
宋郃谦现在没办法跟一个小孩子解释他和祝菱的情况,“对不起,是爸爸的错,原谅爸爸好不好。”
“好吧,奶奶。”星星指着病房,一张笑脸皱巴巴的。
“奶奶很快就出来,没事的。”
宋郃谦抱着星星一直等到祝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。
好在经过检查祝菱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,平时注意饮食休息,避免过度劳累。
祝菱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已经转醒,转到普通病房后,便看见了和星星在一起的宋郃谦。
病房没有别人,席淮途将星星带了出去。
祝菱示意他坐到窗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郃谦,宋郃谦。”
“宋、郃、谦。”祝菱一字一顿,像是在通过这个名字重新认识这个孩子。
两人距今为止已有二十五天未见,祝菱也在这期间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孩子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的事实。
而祝菱真的接受这个说法之后,眼前这个孩子更不像司乘了。
即便这张脸和从前看上去一模一样。
“好名字。”
“你帮我们司乘还有家里还了很多负债,辛苦你了。”
这话便非常见外,宋郃谦成了司乘,这些属于司乘的责任自然也该落在自己身上,而祝菱的话却是把自己和司乘划分清楚,在感谢一个帮助祝菱家里的陌生人。
这种滋味不好受,宋郃谦是真心把祝菱和星星当家人,心甘情愿地付出,不求任何回报。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司乘……他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会了。”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应与直觉,司乘从来没有在这具身体上有过任何的表现,那虚无的一个梦,也许就已经是他的告别。
意料之中,祝菱闭了下干涩的眼,人生哪有这么多死而复生的奇遇,如果有,她怎么会反复失去。
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跟我们小乖差不多的年纪,也还是个孩子。”
相差无几的岁数离世,说起来肯定也是另一段伤春悲秋的故事。
祝菱叹了口气,“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”
宋郃谦乖乖听着,祝菱又说:“最近一直在小席家里住着?”
宋郃谦点点头,担心在长辈面前的影响不好,解释着:“我们之前就结婚了。”
在这个普遍结婚年龄三十左右的现在,二十出头的年纪成了家倒成了一种少见的现象。
“不打算回来了?”
回不回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,这漫长的二十多天的别扭如今终于有了台阶,宋郃谦明白祝菱已经开始尝试接受自己,“回。回去。”
从宋郃谦在司乘身体里醒来后的每件事祝菱都看在眼里,不论是家里的负债还是对自己和星星的照顾,宋郃谦都尽心尽力,不曾有过半分亏待,和宋郃谦共度的这些时光也绝不是伪装。
身体不是宋郃谦抢去的,她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责怪一个被上天重新赋予生命的孩子。
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,不会再失去第二个孩子。
“以后带着小席多来家里走动走动,总要多见见星星的。”
宋郃谦怔愣一瞬,很快反应过来祝菱话里的意思,暖流与欣喜萦绕心头,一颗心被重新装满,“知道了,妈。”
祝菱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郃谦没在病房多留,好让祝菱有休息的空间。
席淮途正带着星星在门口,想起祝菱的话,宋郃谦不由弯了嘴角。
“笑什么。”席淮途单手抱着星星,并不费力,他现在的体重,宋郃谦久抱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吃力。
宋郃谦靠近席淮途,小声地转述祝菱方才的话。
席淮途听完,看向怀里还在状态外的小豆丁,星星不解,歪着头看着二人。
他们二人六年前是联姻,在家中长辈这方面根本没操过心。
如今祝菱的身份只是万千寻常人家的一个,又有星星这个小豆丁,席淮途想恢复他名分的路显然比从前坎坷。
“妈说让我可以回家住。”宋郃谦眨巴着眼睛,无害地向席淮途传递这个对他而言可以称之为“噩耗”的事件。
席淮途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,嘴上却善解人心,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这两天吧。”宋郃谦捧起他的脸,不顾星星还在看着,“别难过啦,我现在毕竟是有家庭的人,再过几天就要进组,总要回去收拾行李的。”
知道了席淮途对分离这件事的抵触,宋郃谦也开始学着在口头上先去安抚他的alpha。
显然席淮途的承受能力远远高于泪洒校门口的星星,并且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十分过硬,轻声询问:“有没有考虑过搬到泊金台?”
宋郃谦回去祝菱身边居住没有问题,但他现在居住的小区只是两室一厅,星星分房睡的问题没办法解决,即便是席淮途偶尔要上门,也没有alpha的居住空间。
但席淮途的话中却全是为宋郃谦着想:“交通便利,位置优越,离沧海不远,更适合阿姨修身养性。”
宋郃谦如梦方醒,经他这么一提醒,确实是这样,只是现在这套房子的归属,他还要确认,就算是舅舅赠予,他也总该有点回礼才对。
“我要先联系舅舅。”
“房子在六年前已经过户到这我里,不必去问。”
如此一来,确实如席淮途所说,这套房子更适合居住,星星分房睡也可以尽早提上日程。
退掉原来的房子,也能节省相当一部分房租。
甚至还能在泊金台为席淮途留出客房。
不过……
宋郃谦想起来自己从泊金台拿走的手表,和没有问到答案的问题,如果这套房子已经属于席淮途,那很有可能从自己拿走手表的那天起,席淮途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?
“你该不会是在那个时候知道?”星星还在身边,虽然没有听懂的风险,但还是谨慎地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。
“什么时候?”席淮途轻挑眉。
“就是我从泊金台拿走手表的时候。”宋郃谦的马甲已经没了,现在一身轻快,说话也不用再藏着掖着。
“什么手表?”
宋郃谦不是席淮途,没有从人的语言、表情、动作中分析出对方是否说谎的能力,“就是出海前买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,因为这件礼物已经被抵债了。
席淮途当然知道他拿走的是什么东西,只是不知道这是送给自己的礼物,这份礼物最终也没有到自己的手里。
而宋郃谦之所以当时没能送出去的理由,除了时间不合适之外,其实还有一个。
分分秒秒都在转动的手表会陪伴一个人长久的时间。
同行时它是幸福与长久的见证;分离后又成睹物思人的遗物。
第72章 留宿
祝菱出院后, 宋郃谦跟她再一次提出了搬家的想法。
等祝菱被带去泊金台的时候,看到内里装潢,也吃了一惊。
“这是我舅舅留给我的房子, 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搬家了。”宋郃谦带着祝菱参观完了房子,跟她说道。
“不行不行。”祝菱没想到宋郃谦还是个富家子弟, 但这是他的事,天下没有白占人便宜的道理。
她的反应也在宋郃谦的预料之中,宋郃谦故作为难道:“可是咱们的房租也是一批很大的开销。”
这种说法对祝菱更有效, 祝菱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除此之外, 席淮途将原本就属于宋郃谦的财产转移到了他的名下,家里欠下的外债一并还清。
在这期间,宋郃谦还收到了成为演员后的第一笔片酬。
搬到泊金台之后,星星就拥有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对分房睡倒是不太抵触, 宋郃谦担心他有情绪不说, 每天不定期查房, 连着一个星期查房后确认星星非常适应自己的新房间。
宋郃谦对此除了肯定星星的乖巧之外还有点莫名的不舒服,这小家伙居然对自己没有丝毫留恋。
进组前一天晚上,席淮途如愿留宿在泊金台。
不过是客房。
宋郃谦在屋里收拾行李,房门轻响一声后又传来了落锁的声音。
不用想就知道是谁。
果不其然, 下一秒alpha便来到了自己身边, 手上一用力便将蹲在行李箱旁边的宋郃谦拉到了自己腿上。
席淮途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睡衣,由于身形差距较大, 即使已经是最宽松的上衣也有些紧绷。
